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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 小鎮情慾多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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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7-13 01:06:29 | 顯示全部樓層 |閱讀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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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陌生的小鎮
  
  短短的路途,在地圖上一指,短得可笑,可從城內坐車過來,一路上卻是顛簸
得讓人幾乎有在搭船的錯覺,不只是因為很多地方崎嶇不平,更因為這一段所謂的
水泥路,除了部分還算平整外,其實很多地方是經過村落的沙石路,甚至一半以上
是土路。
  
  「小哥,你是外地人吧?」車上的跟車小弟疑惑地看著張東問道,態度小心翼
翼。
  
  此時,張東只覺得胃裡翻騰,五臟六腑無一安生,吐得酣暢淋漓,不只是胃裡
的東西都沒了,更是恨不得把內臟吐出來,才能緩解這生不如死的折磨。
  
  張東又往塑膠水桶裡狂吐,眼睛發紅、充滿淚水,根本無暇管那人說的話。
  
  一輛破舊的中巴在蜿蜒的山間小路行駛著,而這輛中巴幾乎可以進博物館,除
了電視節目中,幾乎不可能看見這樣的活化石。
  
  沒有GPS、沒有空調,車上甚至沒有任何視聽設備,除了螺絲外,唯一會響
的只有老收音機,但不知道是哪個電台,一路上除了大悲咒,就是各式各樣的佛經
,根本就是要送人上西天的節奏。
  
  老款的中巴,甚至車頂上還綁著無數行李,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張東都相信這
種東西不是進了展覽館就是進了焚化爐,怎麼還會存在這種三十年前的產物,是要
留著升值嗎?
  
  靠,這車看起來報廢得這麼徹底,居然還能炸屍一樣跑這麼遠的路!張東吐得
肝腸寸斷,好不容易順了一口氣,這才上氣不接下氣地問道:「小哥,要到了嗎?

  
  「快了、快了。大哥,你慢慢吐,還有時間,不急。」
  
  跟車小弟不知道是腦子少根筋,還是進了水,說的話總是有讓人不揍他一頓不
爽的感覺,偏偏他相貌憨厚老實,不然張東早就動手,同歸於盡也沒關系,這麼一
張賤嘴不抽真是不行。
  
  這輛中巴最大的價值大概就是當拍鬼片的道具,椅套上爛得只剩鐵架,所謂的
座位不過是用鐵絲綁在上面的破木板,又硬又潮,讓人極為難受。
  
  一路上走走停停,緩慢得讓人發暈。
  
  「大哥,好點沒?」跟車小弟好心地遞上一瓶礦泉水。
  
  「謝謝。」
  
  張東拍著發疼的腦袋,感覺殘留在喉嚨的胃液仿佛在燃燒,難受不已。
  
  「謝謝,三塊。」跟車小弟憨厚地笑道。
  
  張東漱了一下口,頓時一口水噴出來,拿起瓶子,看著上面聽都沒聽過的雜牌
,明顯是廢塑膠瓶,頓時沒好氣地說:「靠!這東西怎麼這麼貴?這是哪來的大名
牌?」
  
  「本地雜牌,不過外地客人少而已。」跟車小弟嘿嘿一笑,指著車前滿滿一箱
礦泉水道:「這裡的人都自己帶水壺出門,你看這箱水到現在才賣出這一瓶。」那
箱子已經潮濕腐爛,黑糊糊的一片,看不出商標,一看就知道擺了很久。張東不禁
罵道:「操!你這是六〇年代珍藏的礦泉水嗎!」
  
  「什麼?」跟車小弟感到一頭霧水。
  
  「沒,你們這些在礦泉水裡加自來水的家伙都去死。」張東罵了一聲,掏出零
錢丟給跟車小弟。
  
  車子在泥路上顛簸了幾個小時,到了傍晚的時候,幾乎所有人都在沿途的小村
下車。
  
  樹林開始變得稀少,張東已經暈車暈得剩半條命,沒力氣看外面的自然生態,
腦子迷糊之間,眼中一直不變的綠色隱隱有了變化,清亮至極的藍色出現在視線中

  
  泥路的另一邊波濤洶湧,海浪拍打著岸邊,發出嘩嘩的聲響,清涼的海風帶著
咸味吹來,給人一種震撼但一點都不清新的沖擊。
  
  張東在迷糊間又睡了一陣子,不知道什麼時候,車子才停了下來。
  
  「大哥、大哥!」
  
  跟車小弟看張東睡得很沉,推著他的肩膀時聲音有點著急,深怕人死在他車上
得賠錢。
  
  「到小裡鎮了?」
  
  張東迷糊地睜開眼睛,揉著眼睛、打著哈欠,腦子依舊暈暈的。
  
  「嗯,小里鎮到了,我們在老車站這裡。」見張東沒死,跟車小弟頓時鬆了一
口大氣。
  
  福建與廣東的交界,臨海的小鎮,在這兩個繁華的延海大省裡也有如此偏僻的
地方。
  
  張東拍了拍暈沉沉的腦袋,站起來伸懶腰的時候,渾身的骨頭都在嘎吱作響。
所諝的車站,不過是停了幾輛破中巴的一塊空地。
  
  這時已經入夜,路邊的燈光很昏暗,路燈還是老舊的燈泡,極不環保。
  
  拿著行李走出車站,張東覺得整個人昏沉沉的,從口袋裡拿出手機,看了看上
面陌生的號碼,猶豫了一下,還是將手機放回口袋,徑自朝車站旁的三輪車走去。
  
  「小哥,要去哪裡?」
  
  踩車的是個老頭,一開口,濃郁的本地口音讓他的普通話顯得有些滑稽。
  
  「小里鎮最好的飯店在哪裡?」
  
  說到這裡,張東看了看周邊的環境,遲疑了一下,心想:車站?這是鎮裡的車
站?
  
  照理說這樣的地方應該很熱鬧,可現在天色還不晚,這一帶卻僻靜至極,讓人
膽寒,除了門口這幾輛三輪車外,路上也就只有幾個行人,偏僻得連野狗都看不見
一隻。
  
  「啊,那裡很遠的,俺不去,你叫摩托車吧。」老漢聞言,立刻招呼一聲,旁
邊駛來一輛摩托車。
  
  騎摩托車的是個五十歲出頭的男人,模樣還算憨厚。
  
  張東沒多想就坐上去,那男人一催油門,掉頭駛離。
  
  那男人悶悶的,不太說話,一路上,張東和他搭了半天的話,才打聽出一些這
裡的情況。
  
  小里鎮的老車站其實是貧民區,附近的百姓大多是種地或下海,東邊的地區稍
微繁華,集中各種小買賣,雖然不算繁榮,卻是這座小鎮最熱鬧的地方。這裡的人
都習慣稱那裡是新城,這邊是老城。
  
  最讓張東吐血的是,他坐錯車了,老車站的車都是在周圍村子走的私人車,顛
簸不說,山路還繞得很遠,路程多了一倍不止。
  
  其實張東在省城可以坐大巴過來,因為小鎮的新城也有間新車站,有很多不錯
的大巴,而且隔壁小鎮有高速公路口,下了高速公路很快就到了,離省城不過三、
四個小時的車程,但他卻像個冤大頭,轉了兩次車,繞著遠路,顛簸了十多個小時

  
  「操!」
  
  張東不禁罵了一聲。心想:難怪那跟車小弟會把三元一瓶的礦泉水推銷給我,
這種上好的冤大頭不坑還要坑誰?
  
  小里鎮所謂的新城區,事實上比起許多大城市的郊區都不如,而所謂的「繁華
」,不過是路稍微寬了一些、店家稍微多了一點,比老城好一點的是起碼路上沒有
隨處可見的牛糞,也沒有到處跑的家雞和土狗。
  
  這也算是新城?張東一陣無語。
  
  這裡的人的穿著包括環境,感覺上像極上世紀八〇年代稍微好點的小鎮,路邊
一家家的店鋪顯得很老舊,那些簡陋不堪的裝修看起來真是不倫不類。
  
  摩托車緩緩停下來,開車的中年人回頭說:「到了。」
  
  路程不短,雖然這地方破舊,不過估計車資不低,也要十元。
  
  張東下了車,抬頭一看,頓時苦笑一聲,十分無語。
  
  這條街上確實人來人往,很是熱鬧,到處張燈結彩,不過還是怎麼看怎麼落後
,眼前這間所謂「最好的飯店」外牆破舊,牆上的磚早就掉得參差不齊,怎麼看都
顯得很破敗。
  
  門是老式的推門,沒服務生,台階很短,一點都不大氣,這也敢叫飯店?
  
  張東嘆息一聲,邁步走進去,一推開骯髒的玻璃門,頓時就是一陣剌耳的吵鬧
聲,都是麻將的聲音,很吵、很刺耳。
  
  張東控制了一下情緒,走到櫃台,有些郁悶地問道:「小姐,我要一間單人房
。」
  
  「誰小姐!你才小姐!」
  
  櫃台內的大嬸頓時不滿地白了張東一眼,語氣一點都不客氣。手裡拿著一台按
鍵式的老手機,不知道是在勾搭哪個性飢渴的家伙。
  
  「不好意思,有單人房嗎?」
  
  張東疲憊至極,對這大嬸惡劣的態度也不管了。
  
  「我看看啊……真是的。」大嬸嘀咕道,隨手翻著桌上厚厚的本子。
  
  大嬸滿臉橫肉,身材胖得和養肥的種豬一樣,光是那一臉的粉,厚得搓下來揉
十顆包子有餘,也不知道她哪來的自信把嘴唇涂得像不新鮮的豬肝。
  
  張東無語地看著大嬸翻著小本子,現在再小的旅館都是電腦管理,怎麼這地方
還用這麼老舊的辦法?
  
  等待之余,張東無聊的問了幾句,大嬸的話卻讓張東心裡郁悶得直罵娘。這所
謂的最好飯店,沒無線網路、沒網路線,甚至連房間裡的熱水都是限時供應,設備
差得連一些城市的城中村旅店都不如。
  
  「沒了。」大嬸的態度很敷衍。
  
  這時,大嬸的手機響起簡訊鈴聲,她立刻闔上本子,玩起手機。「那,還有其
他房間嗎?」張東頓時郁悶。
  
  「沒了,什麼房間都沒了。」
  
  大嬸玩著手機,頭都不抬,顯得很不耐煩。
  
  幾乎是被轟出來一樣的感覺,拿著行李出門的時候,張東心裡已經憋著一股火
,心想:這什麼態度?就算沒有房間,起碼態度好一點,但這語氣簡直就是在趕乞
丐!
  
  出了門,張東正一肚子火沒地方發,門外立刻有個中年男人跑過來,笑嘻嘻又
熱情地說:「大哥看樣子是外地來的吧?要找飯店住吧?」
  
  「關你什麼事?」
  
  張東心情不好,頓時白了那中年男人一眼。
  
  那中年男人也不惱,笑眯眯地說:「這飯店是鎮裡的招待所,過去是最好的飯
店不錯,不過是國營的,多您一個少您一個都無所謂。不然您去我那邊看看,我那
邊的環境比這裡好多了,而且服務不錯。」
  
  「國營的?」
  
  張東回頭看了連燈都不亮的招牌一眼,頓時明白了,不爽的呸了一聲。
  
  「大哥,您別怕,我家飯店就在前面,人來人往的,不敢開黑店。」那中年男
人似乎看出張東的警戒,馬上信誓旦旦的保證。
  
  那中年男人所說的飯店倒是滿近的,沒幾步就到了。
  
  燈光璀璨、門面明亮,雖然裝潢得不是很富麗,但就像是快捷旅店一樣,乾乾
淨淨,讓人感覺很舒服,進門的時候雖然沒服務生招呼,不過起碼比那招待所安靜
許多,一點都不吵雜。「鈴兒,招呼客人。」
  
  那中年男人把張東一領進來,吆喝了一聲又跑出去,似乎是專門去等被招待所
轟出來的客人。
  
  「知道了。」
  
  櫃台內,一束馬尾搖晃著。
  
  「有什麼房間?」
  
  張東此時疲憊至極,沒空細想,眼下最需要的是洗個熱水澡,再好好的睡上一
覺。
  
  「您要什麼樣的房間?」
  
  櫃台內坐著一道窈窕的身影,抬起頭來,一張瓜子臉,五官很秀氣。
  
  這女孩約莫十八、九歲,青春活潑,很是動人,難得的是笑起來時感覺很甜美
清純。
  
  「好一點的。有提供無線網路嗎?」張東猶豫著問道。
  
  這一路上,張東連轎車都沒有看到幾輛,真不知道這落後的地方有沒有這種設
備。
  
  「有。」
  
  那女孩愣了一下,但一看張東拿著的行李和裝扮,馬上鬆了一口氣,不過還是
耐心地說:「先生,有件事先和您說一下,我們的房價比較高,你要的房間價錢比
那間招待所高多了,不過裝潢和設施都很完善。」
  
  「有什麼房間?」
  
  張東心裡一跳:不會遇上黑店了吧?
  
  「您要有無線網路的……」
  
  那女孩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拿出一台舊款的筆記型電腦,一邊敲打著鍵盤,一
邊說:「有一間房間在三樓,是設備最好的,不過一晚要一百二十八元。」
  
  「就這個。」
  
  張東想都不想就點了點頭,心想:開什麼玩笑!這價格在大點的城市連快捷旅
店都住不了,這哪算貴?
  
  「無線網路的訊號可能會差一點。」那女孩又小心翼翼地說道。
  
  看著張東的穿著,那女孩的語氣很是客氣。
  
  「沒關系,有我就燒香了。房號多少?」張東已經迫不及待了,一邊拿著行李
,一邊問道。
  
  「沒房號,跟我來吧。」
  
  女孩見狀,起身鎖了櫃台和櫃子,朝一旁的樓梯走去。
  
  「哦,好。」
  
  張東愣了一下就跟上去,心想:這飯店不用身份證明和押金嗎?
  
  樓梯間有點舊,不過看起來還算乾淨,往上走的時候,看著牆上的單子,張東
才知道女孩為什麼這麼驚訝,一、二樓的房間看起來很整齊,不過大多都是只有一
張床的單人房,甚至是多人並睡的單人房,一晚二、三十元,住的是那些進城來做
買賣卻有事耽擱,無奈在這裡過夜的村民,雖然看起來是好了許多,不過消費的人
群水準不高,起碼價錢和這裝溝比起來便宜許多。
  
  二樓有個活動的鎖閘門,那女孩從口袋裡拿出鑰匙的時候,猶豫地看了張東一
眼,一邊開門,一邊客氣地說:「先生,這一層的進出有些不方便,您有什麼事的
話直接打櫃台的電話找我就好了。」
  
  「嗯,好。」
  
  張東愣了一下,覺得有些莫名其妙,因為這一層樓怎麼看都不像是飯店,樓梯
的拐角處有個鞋架,上面放著很多老式鞋子,透過縫隙往裡看,走廊都是水泥地,
牆上連壁紙、磁磚都沒有,只有沒裝修過的水泥牆,鐵門上還掛了兩層鎖……
  
  張東心想:不會真的是黑店吧?一、二樓雖然也是廉價房間,不過裝潢還算像
樣,這三樓一片灰灰的,怎麼看怎麼別扭。
  
  那女孩打開門後小跑進去,猛的將第一間的門關上,看了看這一地的凌亂,強
裝出笑臉說:「好了,先生,可以過來了。」
  
  張東走進去一看,簡直是無語了,這地方實在太亂了,地上堆著亂七八糟的東
西不說,走廊上也晾滿洗好的衣服,到處都很簡陋,看起來像是沒完工的建築工地

  
  「這邊。放心,房間還是不錯的。」那女孩微笑道,領著張東往裡面走。
  
  這一層樓只有三間房間,其他兩間房間門是緊閉的、油漆剝落的老舊木門,不
過最後一間不同,盡管還是水泥牆,卻是比較新的不鏽鋼大門,看起來像樣許多。
  
  那女孩慌了一下,又從口袋裡找鑰匙開門,抱歉地說:「這一間沒住過人,不
過您放心,我們一直收拾得很干淨。」
  
  那女孩的話音一落,門鎖開了,房內突然傳出一道女人的聲音:「鈴兒嗎?你
這個死丫頭又犯懶了,怎麼不好好看著櫃台?」
  
  房門旁就是浴室,此時浴室門開著,裡面響著嘩嘩的水聲。敞開的門內,一頭
濕淋淋的黑發晃了一下,一張與那女孩有幾分相似、卻較為成熟的臉探了出來,沒
好氣地說:「這時候上來幹嘛?不怕櫃台的錢被偷啊!」
  
  還沒看清楚那女人的容貌,就聽啊的一聲驚叫,門砰的一聲被關上了,薄薄的
牆都被震得搖晃起來。
  
  「對不起、對不起,我姐在裡面洗澡!」名叫鈴兒的年輕女孩頓時紅了臉,慌
忙跟張東道歉,馬上又信誓旦旦的說:「不過您放心,這間肯定沒住人,只是姐姐
一時興起進來而已。」
  
  「我什麼時候能入住?」
  
  張東徹底無語了,但眼下又累又困,唯一想的就是快點睡覺。
  
  「很快。您稍等!」鈴兒滿臉歉意地笑道,立刻打開房門沖進去,砰的一聲又
把門關上。
  
  過沒多久,門內就傳出一陣吵鬧聲:
  
  「死丫頭,思春了是不是,怎麼帶個男人回來?」
  
  「還說我!你怎麼在這裡洗澡?房裡又不是沒得洗。那是客人好不好,要住下
來的。」
  
  「房裡又小又窄,偶爾過來洗洗又怎樣?什麼客人?他真要住這裡啊?」吵鬧
聲漸漸小了下來,一陣安靜後,房門才嘎的一聲打開。
  
  鈴兒滿面歉意,微笑道:「先生,不好意思,現在可以入住了。」
  
  張東懶洋洋的嗯了一聲,抬頭一看,鼻血差點就噴了出來。
  
  眼前的女人年齡與鈴兒相近,身材卻是豐腴得讓人咽口水,濕淋淋的黑發隨意
的散在雪白肌膚上,一條真絲睡裙遮掩住火辣的曲線,帶著無盡的誘惑,讓人遐想
連連,胸前飽滿呼之欲出,臀部緊翹,極端的性感!
  
  那女人看著張東愣神的模樣,柳眉一皺,似乎很反感,緊緊抓著裝著內衣的籃
子,不過馬上擠出一絲笑意,道:「不好意思,先生,您現在可以入住了。」
  
  「啊?哦。」
  
  張東愣著,好一陣子都回不了神。
  
  鈴兒姐妹倆低聲的說笑著走了,進入走廊上的另一間房。
  
  張東回過神來,這才進入房間,腦子恍惚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進房的
時候隱隱聞到一陣難言的香味,就像女人的體香一樣。
  
  房間不大,布置得很溫馨,標准的雙人床既軟又大。
  
  張東本以為這一路舟車勞頓,自己應該累得很,看見床就像是死人看了棺材一
樣躺著都起不來,但他卻是滿心煩躁,沒有多少睡覺的欲望。
  
  小裡鎮,和張東的生命不該有半點交集的地方。
  
  張東煩躁地抽著煙,從沉重的行李箱裡拿出一張發皺的信封,信封內的東西老
舊發黃,是一封家書和一張照片,照片上的女人梳著雙辮,笑容靦腆,那年代特有
的穿著顯得極為土氣。
  
  這張老照片發黃了,上面還有難看的白斑,但張東的父親卻保存了三十多年,
直到上個月去世的時候,將其搗在胸口上,蒼老的臉上盡是愧疚的淚水。
  
  在廣州窄小的老城區,承載了張東童年時所有的記憶,他和大哥在那巷子裡結
束了童年。
  
  日新月異的老城每天都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讀書、上學,似乎和所有同年
紀的孩子一樣,張東過著死板而沒有變化的生活。
  
  張東和大哥張勇的感情從小就不錯,但始終有一道隔閡無法消除,那就是兩人
是同父異母的兄弟。
  
  張老爺子早年上山下鄉,在那裡認識張勇的母親,名字已經連他都記不得,不
過那種戀情總是無疾而終。
  
  在回城的時候,張老爺子手裡已經抱著張勇。張勇的母親卻是狠心拋下孩子,
選擇回到自己的故鄉,那個他連名字都不知道的西北小鎮,張老爺子直到臨終的時
候,連她到底是哪個省的人都不知道。
  
  在那個瘋狂的年代,或許誰都有不願提起的無奈吧。
  
  張勇是個好大哥,也懂事得早,雖然活潑好動,但成績一直是頂尖的,高中畢
業後報考軍校,在那個規定還不是很嚴格的年代如願以償入伍,在部隊待了很多年
後突然轉入地方,卻是到了千裡之外的哈爾濱,具體職務是什麼,沒有人知道。
  
  與張勇相比,張東覺得自己就是個混帳,從小就打架鬧事,高中還沒讀完就輟
學,儼然是那一帶的孩子王。雖然長大後沒干過什麼殺人放火之類的事,但日子過
得渾渾噩噩,沒半點規律,在老人眼裡就是個游手好閒的家伙。
  
  張東開過麻將場、走私過煙,也幫人弄點簽證什麼的,小錢是賺個不停,但始
終幹的都是游走法律邊緣的買賣,張東很有自知之明,不正經的東西碰不起,起碼
他不是靠那種行當吃飯的人。
  
  張東父親臨死的時候,張勇不知道出什麼任務,一直聯絡不上,嫂子也是工作
繁忙,沒空來送,後來是張東旁前旁後的侍候生活起居,到最後下葬的時候,也不
見張勇一家過來拜祭,雖然知道他不是不孝的人,但因為這件事,張東心裡總是有
疙瘩。
  
  張東父親臨終的時候,最大的憾事就是沒抱孫子,張勇和那個張東沒見過面的
嫂子都是公務員,只能生一個,生的是個在東北很受歡迎的女兒,而張東混了這麼
多年,一直不想被婚姻束縛,就算有相親,也沒遇到合適的,直到現在還孑然一身
,難怪張東父親臨死前會不放心。
  
  「就是這地址?」拿起信封內的一張破紙片,張東疑惑地嘀咕道。
  
  這輩子張東父親不知道是克妻的命,還是傳說中的天煞孤星,回城不久認識一
個在老城打工的鄉下姑娘。
  
  能上山下鄉的知識青年哪個嘴不甜?當時張東父親年輕、精力旺盛,一看小姑
娘嬌滴滴的模樣,當然心癢難耐,不知道用什麼手段,三兩下就把人騙到手。
  
  拜張東父親的泡妞天賦,否則張東還沒投胎的機會。
  
  張東的母親叫陳秀蓮,很典雅秀氣的名字,不過為人一點都不淑女,進了門後
把丈夫管得死死的,麻將打不了,酒也喝不了,不過她骨子裡還是有中國女人的賢
良,把這個家裡裡外外都管得井井有條,連張勇都對這個後母很尊敬,起碼後母沒
虐待過他。
  
  三鹿奶粉,後媽的選擇。張東不禁惡笑一聲。
  
  過沒兩年,張東就出世了,家庭的負擔一時更重,陳秀蓮為了生計,托門路進
了一個國營廠上班,即使那時候國營廠瀕臨破產的邊緣,不過光是那固定的薪水,
仍是讓不少人羨慕。
  
  可好景不長,陳秀蓮在值夜班的時候碰上竊賊,她性子沖動,腦子一熱,就為
了公家的財產拼命。
  
  那群小賊是好幾個人組成的亡命徒,結果可想而知,陳秀蓮和保全一起倒在血
泊中。
  
  當時見義勇為之類的可是大事,而且由於是國營單位,為了臉面,辦得很隆重
,不過別人都開玩笑說:老張,你老婆為了國家的錢和別的男人一起去黃泉路了,
國家虧了你囉!
  
  陳秀蓮殉職的事鬧得沸沸揚揚,當時新聞和報紙上都是大篇幅照片宣傳,那些
編輯更是妙筆生花,什麼巾幗不讓須眉、什麼現代草原小姐妹之類的話毫不吝嗇,
也不知道他們是真感動國家財產被保住,還是死者為大,怕陳秀蓮半夜叫他們起床
尿尿。
  
  為了做戲給人看,摳門到極點的裡長難得大方一次,給了張家一棟老房子做獎
勵。
  
  其實那棟房子已經搖搖欲墜住不了人,部門一看,他媽的我們單位的人殉職,
我們都沒搞這麼隆重,你和我們搶什麼風頭?因此廠長大筆一揮,家屬樓三個單位
,父子三人一人一間。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裡長和廠長有仇,裡長當即幫張東父親安排正式工作,除了
那棟樓之外,居然還給了臨街的一個小店面。
  
  廠長一看更是惱火,原本單位裡的人死不必那麼勞師動眾,但有人搶風頭就不
行,他立刻把廠裡已經廢棄不用的小倉庫作為撫恤給張東父親,美其名曰響應改革
開放的號召,支持工人下海經商。
  
  兩邊一鬥法,張家莫名其妙得到一堆好處,張東父親笑得老臉都開了花,只是
一想起死了的老伴就又哭又笑,搞得張東兄弟倆心慌慌的,不知道他是不是瘋了。
  
  後來張東父親在一次喝醉就說了,那時也不知道是響應什麼政策,反正就是要
樹立保護公家財產的典型,陳秀蓮死得很巧,裡長一看這樣的人出在我們地頭上,
肯定是要大作文章,這才白白便宜張家,不然尋常死個工人,給點錢就打發了,頂
多再給你兒女來國營廠頂個職位,哪可能有這麼多好處?說難聽點,陳秀蓮死得是
趕上好時候,虧頭頭們提出這個什麼精神,否則這一掛哪來這麼大的好處?
  
  在那個貧窮的年代,這人命值錢得有點過分,連鄰居都有點眼紅,恨不得自己
家的誰也被捅幾刀。
  
  那麼多房子在收租,張東父親的下半輩子過得很舒服,起碼供養兩個兒子讀書
什麼的沒壓力,畢竟有陳秀蓮的榮譽在,榮譽證書一拿出來,什麼學籍之類的都不
難弄。
  
  張勇比較爭氣,成績好,從讀書到後來結婚都沒花張東父親一分錢,更是讓張
東父親喜笑顏開,而雖然張東淘氣,性子也野,但起碼沒做過什麼出格的事,整體
來說,張東父親也沒操過多少心。
  
  「老媽是這邊的人?」張東納悶地嘀咕道,心想:都說廣東和福建的女人溫柔
如水,但在鄰居的印象裡,老媽凶悍得很,是那種風風火火的火爆性子,怎麼可能
是這種水土養得出來的?
  
  張東唯一郁悶的是,他從小就沒見過外婆家的親戚,什麼舅舅、姨媽之類的都
是很虛無飄渺的存在,家裡過年都很冷清,沒多少親戚可走,就連張東父親這邊串
門的都少,聽別人說貌似都是那幾年餓死的。
  
  從張東父親臨終前斷斷續續的述說中,張東起碼可以聽出一點——陳秀蓮從小
就被賣給別人家當養女,那年頭窮,那家人只有一個低能的兒子,為了以後的香火
,只能自己養一個媳婦。
  
  但那家人低估陳秀蓮的剽悍,眼看著一天天養大陳秀蓮,該是可以傳宗接代的
時候,那戶姓陳的人家還沒准備婚事,陳秀蓮就收拾包袱跑了,一路上討吃要喝的
來到廣州,這才有了和張東父親的那一段孽緣。
  
  「老媽,你是偉大的。」
  
  張東不知道怎麼了,反正是很想歇斯底裡的喊一聲,歌頌著陳秀蓮那潑辣的作
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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